放学路上，我路过那家熟悉的糖葫芦摊，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，在夕阳下闪着光。我停下脚步，鼻子一酸——外婆以前也总在放学时等在校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，笑眯眯地递给我：“囡囡，甜一下，一天都精神！”

外婆去年回老家养病，临走前把那只青花瓷小碗留给了我。碗底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，那是我小时候学用筷子时不小心磕的。现在它静静立在书桌一角，盛过几颗糖果，也盛过我悄悄滴进去的泪珠。每当写作业到深夜，台灯暖黄的光晕里，我总觉得她还在厨房熬着枇杷膏，锅盖边咕嘟咕嘟冒着细白的气，甜香悠悠地飘进房间。

昨天翻旧相册，一张泛黄的照片滑了出来：外婆蹲在我身边，正教我扎蝴蝶结，她鬓角的白发被风吹起，手指灵巧地绕着红丝带。我盯着照片看了好久，忽然发现，原来思念不是空落落的难过，而是心里悄悄长出了一棵小树——根须扎在记忆的泥土里，枝叶却朝着有她的方向轻轻伸展。

今天我又买了串糖葫芦，咬一口，酸得眯起眼，可舌尖慢慢泛起回甘。我想，外婆一定也在远方尝着同样的甜。思念原来可以这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；又可以这么重，重得让我每天认真写完作业，好好吃饭，快快长大——因为我知道，她一直都在看着我，用她全部的爱，默默守候着我成长的每一寸光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