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阔凭鱼跃，天高任鸟飞。”这句古语像一粒种子，悄悄落在我心田里。八年级开学那天，老师把这句话写在黑板上，粉笔灰簌簌落下，仿佛也落进了我懵懂又微颤的少年心里。

我向来不算出众——课堂上举手不多，作业本上红勾不密，体育课跑步总落在队伍中间。可心底却总有个声音：我也想跃一跃，哪怕只溅起一点水花。直到学校组织“校园小主播”选拔，我攥着写满稿子的纸条，在教室门口来回踱步，手心全是汗，心跳声大得盖过了走廊里的广播声。

妈妈没替我做决定，只轻轻把录音笔放在我手心：“海再阔，鱼不摆尾，也游不到对岸。”我咬咬牙，报了名。准备的过程并不轻松：一遍遍练发音，对着镜子调整表情，录了删、删了录，连梦里都在念“各位同学好，今天由我为大家播报……”稿纸边角卷了毛，笔记本上记满了老师批注的“语速再慢些”“眼神要亮起来”。原来，“跃”不是一蹬就起的轻巧动作，而是无数次沉潜后的蓄力。

决赛那天，灯光很亮，台下坐满了人。我走上台，深吸一口气，忽然想起清晨路过池塘时看见的一尾银鳞小鱼——它倏地一摆尾，钻进水光深处，只留下一圈圈漾开的涟漪。那一刻，我不再想着“别出错”，只记得自己想把校园里新栽的玉兰、食堂阿姨多给的一勺糖醋排骨、同桌借我的半块橡皮……这些细碎而真实的暖意，讲给更多人听。

话音落定，掌声响起。我没有拿到第一名，但班主任笑着递来一张证书，上面印着“最佳表达奖”。更让我心头一热的是，第二天课间，几个低年级的同学围过来问：“哥哥，你是怎么敢站上去的？”我笑了笑，没说紧张，只说：“海那么大，不试一试，怎么知道自己的尾巴有多有力？”

八年级的时光如潮水般向前奔涌，功课渐重，压力悄至，可那句“海阔凭鱼跃”已不再只是墙上的字。它成了我书桌旁贴着的便签，成了考试失利后默念的节奏，成了每一次踮脚、屏息、再出发的勇气。原来所谓成长，并非要立刻跃成巨鲸，而是相信自己本就属于这片海——有风浪，也有阳光；有深谷，更有辽远。

鱼跃的姿态各不相同，有的高，有的远，有的只是轻轻一晃，却搅动了整片水域的光。而我正学着摆尾，学着呼吸，学着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方海里，游得自在，跃得坦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