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，只要一靠近水边，我的心就怦怦直跳，手心冒汗，连泳池边的瓷砖都像在晃动。别人在水中像小鱼一样灵活，而我却连浮都不敢浮，只能紧紧扒着池壁，被大家笑称“旱鸭子”。这个绰号像一块小石头，压在我心里好多年。

去年暑假，妈妈终于下定决心带我去学游泳。第一天站在浅水区，我攥着浮板，腿直发软，教练刚轻轻托住我的肚子，我就猛地一缩，差点呛了水。回家后，我趴在床上偷偷抹眼泪，不是怕水，是怕自己永远也学不会，怕那个“旱鸭子”的标签再也撕不掉。

但这一次，我没放弃。每天清晨六点，我跟着教练练呼吸：把脸埋进脸盆里数数，从三秒到十秒；傍晚放学后，我在家里的浴缸里反复练习蹬腿动作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毛巾和地板；周末，我主动多加一节课，哪怕胳膊酸得抬不起来，也咬牙完成每一组划手练习。妈妈说我变了，眼神里多了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
真正突破是在一个闷热的下午。教练让我摘掉浮板，只靠手臂划水、双腿打水向前游。我深吸一口气，一头扎进水里——耳朵嗡嗡作响，水流滑过脸颊，身体竟真的慢慢浮起来了！我蹬腿、划手、换气，一下，两下……直到指尖触到池壁。那一刻，我扶着池边大口喘气，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：我游过去了！不是三米，是整整十米！

现在，我常和同学一起在泳池里比赛打水漂、潜入水底捡硬币。有一次，班里新来的小同学害怕下水，我主动蹲在池边，一边示范憋气，一边笑着说：“别怕，我以前也是‘旱鸭子’，后来发现，水不是敌人，是会托着你的朋友。”他眨眨眼，慢慢把手放进水里——那瞬间，我仿佛看见几年前的自己，正一点点松开紧抓池壁的手。

原来，“旱鸭子”不是贴在身上的标签，而是成长路上的一道浅滩。跨过去，水波荡漾，照见的不只是倒影，还有那个踮起脚、一次次扑向水面的、越来越勇敢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