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天刚蒙蒙亮，校园里还弥漫着薄薄的雾气，我就听见了熟悉的“沙——沙——”声。循声望去，是保洁阿姨正弯着腰，一下一下地扫着教学楼前的落叶。她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，袖口微微磨得发白，手里那把竹扫帚的竹枝已经磨得光滑圆润。

阿姨五十岁上下，脸庞被风吹得微红，额角有几道浅浅的皱纹，可眼睛却总是亮亮的，像盛着晨光。她从不说话，却总在我们没注意时悄悄做完许多事：教室门把手擦得锃亮，楼梯扶手一尘不染，连花坛边歪倒的小雏菊，她也会轻轻扶正，再浇上一小瓢水。

记得一个雨天，我忘带伞，在校门口踌躇。阿姨二话不说，把唯一一把折叠伞塞进我手里，自己披上雨衣就推着清洁车走了。雨水顺着她的雨衣帽檐滴落，背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走得稳稳当当。第二天，我在传达室看见那把伞静静立在角落，伞面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，像缀着几颗小小的星星。

最让我难忘的是去年冬天。一场大雪过后，天还没亮，阿姨就已铲净了主路积雪，又在台阶上仔细撒了防滑的粗盐。我上学路过时，看见她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颤一颤，手套裂开了口，手指冻得通红，却仍把每一块砖缝里的冰碴都抠得干干净净。

她不是老师，却用扫帚教我们什么是坚持；她没有讲台，却用背影告诉我们什么叫责任。那“沙——沙——”声，早已成了校园最踏实的心跳。原来最动人的光，不一定来自灯塔，也可能来自一位默默俯身、清扫人间晨昏的阿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