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亮是一只橘猫，来我家时才三个月大，圆滚滚的身子像团毛线球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。可从它三岁起，家人就发现它有点“不对劲”：常蹲在窗台盯同一片树叶发呆，叫它名字要喊三四遍才慢悠悠转头；昨天刚埋好的小鱼干，今天翻遍猫砂盆也找不到，急得直刨地——其实早被它自己叼到沙发底下藏起来了。

妈妈查资料后轻声说：“可能是猫的‘老年痴呆’，学名叫认知功能障碍。”我们没把它当病号，反而更耐心地陪它。爸爸每天用逗猫棒带它走固定路线：绕餐桌一圈、跳上矮柜、再钻进纸箱——像给大脑画地图；我坚持睡前摸摸它的耳朵，哼同一首儿歌，声音轻得像春风吹过柳梢。渐渐地，亮亮记住了晨光里阳台的方向，听见开罐头声会小跑过来，尾巴尖还轻轻卷住我的手腕。

上周它突然把心爱的蓝毛线球推到奶奶脚边，仰头“喵”了一声。奶奶笑着揉揉它秃了半边的脑门：“傻亮亮，还记得谁给你织过围巾呀？”那一刻阳光正落在它灰白的胡须上，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。原来所谓“痴呆”，不过是生命在慢镜头里，固执地练习着爱的旧动作——它忘了时间，却没忘记，谁曾用整个春天，温柔接住它每一次笨拙的跌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