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后墙的值日表还留着我的名字，粉笔灰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浮游，像我们那些年未曾落定的心事。

记得初二那年，我和同桌小雨为一道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，橡皮擦被掰成两半，一人一半，却在放学路上又悄悄合拢，塞回同一个铅笔盒。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，汗水滴在跑道上，转眼就被六月的风吸干——原来青春最浓烈的味道，是争论时发烫的耳朵，是递来半块橘子糖时指尖的微颤。

毕业照那天，大家挤在镜头前笑得夸张，有人故意歪头，有人比着滑稽的手势。快门按下的前一秒，我忽然看见前排男生偷偷抹了眼角。后来才懂，有些告别不必说出口，它藏在被揉皱又展平的同学录里，藏在借阅证背面潦草写下的“常联系”，藏在多年后翻出旧书时，从《飞鸟集》里飘落的一片银杏书签。

前些日子整理旧物，翻出一叠磁带，标签上写着“运动会加油歌单”。放进老式录音机，沙沙的杂音里突然涌出我们跑调的大合唱。那一刻，不是怀念过去，而是忽然看清：原来青春从未走远，它只是悄悄沉淀下来，成了我走路时挺直的脊背，成了面对困难时不自觉扬起的嘴角，成了心底始终温热的一小团火苗。

我们的那些年，没有惊天动地，只有课桌刻痕里的名字、走廊尽头的晚风、还有彼此眼中映出的、闪闪发光的少年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