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儿怦怦跳，像揣着一只刚出壳的小鸟，扑棱棱地撞着胸口，又急又轻，一下接一下，仿佛随时要蹦出来。

那是我第一次上台讲故事。老师把话筒递给我时，我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，黏黏的，连话筒都差点滑脱。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，喉咙像被棉花堵住，连呼吸都变得短促起来。台下坐满了同学和几位听课的老师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着我，我甚至不敢抬头，只盯着自己蓝色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，数了一遍又一遍。

“请开始吧。”老师轻声提醒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可那口气刚进到一半，就卡在了胸口，心跳声却越来越响——咚、咚、咚……盖过了教室外的蝉鸣，盖过了翻书的窸窣，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擂鼓般的声音。我悄悄攥紧裤缝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用这点微疼提醒自己：别慌，你准备好了。

终于开口了。声音有点发颤，像风里晃动的细树枝，但我没停。讲到小兔子躲雨那段，我忽然忘了下一句，脑子“嗡”地一空。就在这时，前排的小宇朝我眨了眨眼，还悄悄竖起大拇指。我的心跳没停，可节奏好像慢了一拍，稳了些。我笑着接了下去，越讲越顺，连手势也自然了，故事里的阳光、青草和彩虹，仿佛真的从我嘴里飞了出来。

掌声响起时，我才发觉后背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。走下台，心跳还在跳，可不再是慌乱的鼓点，而像溪水轻轻拍岸——清亮、踏实，带着一点点骄傲。

原来，心儿怦怦跳的时候，不是害怕的信号，而是勇气正在拔节生长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