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卷发下来的一瞬间，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手指刚碰到纸角，就感到一阵发凉，像摸到了冬天窗玻璃上结的霜。我悄悄把卷子往桌洞里掖了掖，只露出一个边角，仿佛这样就能藏住那个刺眼的分数——68分，红得像一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我眼睛发酸。

同桌兴奋地凑过来：“哎，你多少分？”我慌忙用课本盖住试卷，喉咙发紧，只含糊应了一声“还行”。可那两个字轻飘飘的，连自己都骗不过。我盯着橡皮上被指甲掐出的几道白痕，心也像被什么狠狠拧着：明明复习到半夜，错题本抄了三遍，怎么还是……怎么会这样？

窗外的阳光明明很亮，照在课桌上却像蒙了一层灰。我低头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叉号，有的粗得像刀刻，有的细得像叹息。最上面那道大题，解题步骤明明写对了，却因一个小数点丢了整整六分。我咬住下唇，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，不是血，是委屈在舌尖化开的涩。

放学铃响了，我慢慢把试卷折好，塞进书包最底层，又压上语文书、练习册，一层层盖住它。走出校门时，风轻轻吹起额前的碎发，我忽然想起昨天妈妈递来热牛奶时说：“考不好没关系，咱们一起看看哪儿卡住了。”心里那块硬邦邦的石头，悄悄裂开一道缝，漏进一点温热的光。

回家路上，我悄悄把试卷拿出来，摊在膝盖上。夕阳把“68”染成暖橘色，不再那么刺眼了。我掏出红笔，在错题旁工整写下：“这里要检查单位换算”，字迹一笔一划，稳稳的，像在给明天的自己，悄悄埋下一颗重新出发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