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声一响，我肚子就“咕噜噜”叫了起来，像有只小鼓在敲。早上只喝了一碗稀粥，中午又因值日匆匆扒了几口饭，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连书包带子都勒得格外紧。

路过校门口那家小卖部，玻璃柜里金灿灿的烤肠正滋滋冒油，香气像小钩子，一下一下勾着我的鼻子。我停下脚步，手不自觉地摸进裤兜——里面躺着妈妈早上给的五块钱，本来说好留着买练习册的。我盯着烤肠看了足足半分钟，喉咙发干，脚像被钉在地上。买？不行，妈妈说过不能乱花钱；不吃？可肚子里像有只小老鼠在打洞，啃得我心慌。

我转身想走，可腿却往柜台挪了半步。老板娘笑着问：“来根烤肠？”我张了张嘴，没出声，只点点头。接过热乎乎的烤肠时，指尖烫了一下，心也猛地一跳。咬下第一口，肉香在嘴里炸开，满嘴都是暖烘烘的满足感。可刚咽下第二口，我就想起昨晚妈妈翻着练习册说“这本难，得早点买”，想起她把零钱一张张叠整齐放在我手心的样子……我忽然停住，手里剩下的半根烤肠变得沉甸甸的。

我慢慢把纸包捏紧，没再吃。回家路上，风有点凉，肚子还空着，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压住了——不是饿，是愧疚，是甜和涩搅在一起的滋味。原来“没忍住”不是软弱，而是身体先于脑子做了选择；而真正难熬的，是咽下那口香之后，心里悄悄浮起来的、沉甸甸的滋味。

晚饭时，我夹起青菜放进碗里，悄悄对妈妈说：“妈，练习册……明天我就去买。”她抬头一笑，灯光下眼角弯弯的。我低头扒饭，忽然觉得，饱的不只是胃，还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