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料峭的清晨，我推开院门，忽然怔住了——那棵老李树，竟悄悄开花了！枝头缀满细碎洁白的小花，像一树未融的雪，又似无数展翅欲飞的白蝶，在微凉的风里轻轻颤动。李花回来了，带着清冽的甜香，悄然叩响了春天的门。

我仰起头细看：花瓣薄如蝉翼，五片围成玲珑小盏，嫩黄的花蕊羞怯地探出头来；花萼青绿，托着素净的白，仿佛用月光织就。枝干虬曲苍劲，深褐色的树皮上刻着岁月的纹路，可新抽的嫩芽却鲜亮得晃眼，一簇簇毛茸茸的绿意，正从老枝的缝隙里奋力钻出来。

邻居王奶奶拄着拐杖路过，笑呵呵地说：“李花一开，地里的荠菜就肥了，清明的青团也该备馅儿啦！”果然，树下湿润的泥土旁，几丛荠菜已舒展着锯齿状的叶子，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。蜜蜂嗡嗡地绕着花丛打转，偶尔停驻，绒毛上沾满金粉似的花药。

放学路上，我常绕道经过这棵树。花期虽短，却从不吝啬盛放——风来时，花瓣簌簌飘落，铺成一条柔软的香径；雨后初晴，水珠在瓣尖悬垂，折射出七种微光。原来最朴素的花，也能把整个春天，稳稳捧在自己小小的掌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