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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

点赞:0 | 浏览:209 | 发布于:2021-03-31
 我依稀记得,年幼时,我在车上睡得稀里糊涂,父亲会把我托在背上。肩很宽,又很硬,老是会把我硌得生疼,但安全感很足,让我心安理得地趴在上面赖着。我的父亲不像别人,没有那么伟大,但是他足够爱我。

  我老是问父亲:“母亲到底是为什么喜欢上你?”你曾说,年轻时也是个帅小伙儿。我看过父亲年轻时的照片,白色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,外套随手甩在身后,五官英俊,颇有痞帅之态。要不是天天熬夜,起早贪黑,导致自己活成了“地中海”,还总是毫不在乎地说着,这叫聪明绝顶。原先那高瘦的身材,像吹气儿似的,肚子里满是“财富”。嘿,以前的帅小伙,终究还是化为乌有啦。

  嫌弃自己的父亲有什么办法呢,总不能换一个吧。但我知道,父亲对我的爱,就像阳光一样,洒在各处,就算隐匿的角落也总是溢满了光;又好像他把对我的爱揉碎,填满每一处。

  那天放学,天色已经昏暗,我踮起脚朝校门口张望,堆满了人,乌泱泱的一片。他们看见自己的孩子赶紧招手,把自己的孩子裹进大衣,戴手套,戴围巾,还时不时念叨,冷不冷啊,饿不饿啊。可我半天也没见到父亲的影子。寒风冷飕飕地扑上脸颊,极强的寒冷席卷全身,不禁打起寒颤。双手冷得泛白,嘴里呼出的一口口白气弥漫在眼前,紧接着慢慢散去。五分钟……十分钟……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,加上冷清的天气,我愈发烦躁,心情极为不好,心中数落着父亲的不是。

  我早已被冻得空洞无神,麻木地愣在原地。顷刻间,耳边充斥着聒躁的喇叭声,是父亲。我眉头微蹙,带着明显的怒气上了车。刚上车,暖气包围了全身,耳边立即想起了父亲的道歉:“来晚了啊,人都走光了,不好意思啊。”亏你还知道人都走光了,还记得你还有个女儿在校门口瑟缩着等了你将近一刻钟。我还是不肯与父亲和解:“你知不知道大冬天的很冷啊,你在外面站个十多分钟试试!”我无法压抑心中的火气,一股脑儿的全冲着父亲撒了出来。

  车内瞬间压抑至极,空气像干透的石膏,无法搅动。下一秒,我知道我错了。父亲叹出一口气,拉过我冰冷到极点的双手,用大手裹住自己的小手。父亲的手很大,红润圆实,但手掌的指骨节上一连串因工作留下的老茧格外磨手,周边的皮肤也被扣得蜕皮,粗糙至极。但暖和得像一股热流,一直流到心尖,慢慢蔓延开来,流淌到每一处。酸楚一下涌上鼻子,眼尾渐渐泛上猩红。

  我静静地靠着车窗,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,心中的滋味很难说出来。我知道,尽管爱很微弱,但依旧像寒冬的一抹暖阳那样重要。

  我的父亲没有那么伟大,但他的手很大,大到能裹住我两只小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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