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门口看着四十上下的小贩一如既往地吆喝着，皮肤黝黑，深邃的眼睛中印满了一整个大街的模样。布满老茧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向外招揽着客人，他蹲在马路边，累了就把手懒散地搭在那破烂不堪的格子铺上。冷风把他的嘴唇吹得破皮了，从嘴唇的裂缝中泛出一抹鲜红。他依然这么坚持的吆喝着，在冷风中吆喝着，在冰凉的大马路上吆喝着，吆喝着……

他卖的是竹编玩偶，极重视玩偶的模样。一边卖一边编制下一个玩偶，他在编制时专注极了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根竹丝。一穿，一扒，一拉，一转，所有动作一气呵成。他的眉皱起，冷风把他的细发吹在他冻得通红的脸边。他却不以为然依旧专心编他的竹编玩偶，若一根竹丝穿错了位置，他则会眉头一紧，嘴里嘟囔一声。

刺骨的寒风吹过，行人抱紧自己的衣衫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衣服里暖和暖和。所有人都在往家赶，盼着享受家里舒适的软垫，温和的暖气。夜色伴随琴声慢慢凑进小贩冻得赤红的耳里，这才猛然抬头。街边的路灯冷不丁亮起，一乎一闪地催促着小贩，小贩眸子里印出了冷清的大街。

晚上编制玩偶也好，安静。他的脸都快凑到玩偶边上了，用指甲钳住针线把玩偶的手插进玩偶的身子里，当针线缝上的那一刻，他松了一口气，当再一次抬起头来见到刚完成的玩偶，那传神的动作，耐人寻味的表情，把他惊住了。他抚摸着玩偶，这里瞧瞧，翻个身再看看。追求完美的他这回没做任何修改，他满意地点头喃喃了一句：”嗯，真不错。“说着又把玩偶拿得远远的欣赏起来。

他还没有回家，刺骨的冷风嗖嗖地打在他的脸上，他依旧专心致志地编着他的玩偶，清冷的街灯照在他身上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……

那天，是农历八月十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