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十五，回家过节。清晨，妈妈就开始忙活起来：蒸糯米藕、拌桂花糖芋苗、剥栗子做板栗烧鸡……厨房里飘出阵阵甜香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，轻轻牵着我的心。

爸爸早早擦亮了那辆旧自行车，车筐里稳稳放着两盒月饼——一盒是奶奶爱吃的五仁，一盒是妹妹挑的奶黄流心。我帮着把灯笼拿出来，红纸糊的兔子灯，提手上还系着褪色的蓝布条，是去年中秋亲手做的，虽然有点旧，可一盏灯亮起来，整条小巷都暖了。

下午坐上回乡的班车，窗外稻田翻着金浪，远处山峦温柔起伏。邻座的老奶奶笑着递来一块苏式月饼：“孩子，尝尝，自家烤的，不甜不腻。”我道谢接过，咬一口，酥皮簌簌掉渣，豆沙绵密微甜，仿佛把整个秋天含在了嘴里。

刚到村口，就看见奶奶踮着脚张望，银发被晚风轻轻扬起。她一把拉住我的手，掌心温厚粗糙，却让我鼻子一酸。晚饭摆在院中老槐树下，圆桌中央摆着切好的月饼、洗净的石榴和几枝带露的桂花。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大又亮，清辉洒满庭院，也落进每个人的笑眼里。

妹妹提着兔子灯绕着桌子跑，影子在墙上蹦跳；爷爷讲起他小时候用瓦片搭“月亮灶”的故事；爸爸和叔叔就着月光喝小酒，话不多，却句句落在心上。我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，又低头看看围坐一圈的家人——原来团圆不是一句口号，是灶台边的热气，是灯笼里的烛光，是月饼馅里藏不住的甜，更是十五的月亮照见的每一张熟悉的脸。

中秋十五，回家过节。归途再短，也是奔赴；灯火再微，也叫故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