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后，妈妈说带我去外滩看夜景。我一听就跳了起来——老师刚教过“上海是不夜城”，我早就想亲眼看看它到底有多亮！

地铁里人挤人，我踮着脚扒在车窗边，眼巴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牌、霓虹灯和一闪而过的高楼剪影。妈妈笑着摸摸我的头：“别急，真正的光还在前面呢。”

一出站，黄浦江的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水汽和淡淡的桂花香。我抬头一望，愣住了：对岸陆家嘴的楼群像被谁悄悄点亮了整座水晶宫殿！东方明珠塔顶射出银白光柱，直插云霄；环球金融中心的方框里流淌着蓝紫色的光带；上海中心大厦则披着金红相间的“光衣”，缓缓旋转，仿佛在呼吸。江面上，游船拖着长长的彩光，像一条条发光的锦鲤，在墨蓝的水里游来游去。

岸边的人也成了风景。爷爷举着老式相机“咔嚓”拍照；几个外国游客指着金茂大厦哈哈大笑；卖糖葫芦的叔叔推着小车，竹签上串起的红果子，在路灯下亮得像小灯笼。妈妈牵着我的手慢慢走，影子被灯光拉长又缩短，短短一段路，我们经过了七八种颜色的光。

回家路上，我趴在车窗上不肯回头。高楼的光映在玻璃上，和天上的星星叠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人间，哪是天上。妈妈轻声说：“上海的灯，不是为了怕黑才亮的，而是心里有光，所以舍不得熄。”我点点头，忽然明白了——不夜城的“不夜”，不只是灯亮着，更是人们忙忙碌碌却依然笑着、走着、盼着明天的样子。

那一晚，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盏小路灯，站在外白渡桥头，把暖黄的光，稳稳地，照在每一个回家人的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