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我们究竟怎么了？

教室里风扇嗡嗡地转，粉笔灰在斜射的阳光里浮游，我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数学卷子，红叉像一道道细小的裂痕，无声地蔓延开来。同桌小雅正埋头演算，草稿纸堆得比书还高，可她额角沁出的汗珠，和我一样，都悄悄滴在了“努力”两个字上。

不知从哪天起，我们开始习惯用分数丈量彼此的距离。谁又考了年级前十，谁的作文被贴在走廊展板上，谁的错题本厚得像一本辞典……我们笑着恭喜，却在转身时默默攥紧了手心。课间不再聊新上映的动画，而是交换“压轴题解法”；放学路上不哼歌，只背古诗默写易错字。连那句曾经脱口而出的“明天见”，也渐渐被“这道化学方程式你搞懂了吗”代替。

上周值日，我踮脚擦黑板最高处，抹布忽然滑落。小雅下意识伸手接住，指尖相碰的一瞬，我们都愣住了——原来她手腕上还戴着去年春游时我送她的蓝绳手链，褪了色，却一直没摘。那天放学，我们破天荒没去自习室，坐在操场边的老梧桐下，看云慢慢飘过。她说：“其实我好想再和你一起画黑板报，哪怕画歪了。”我说：“我也记得，你上次把‘奋斗’写成了‘奋门’，我们笑得前仰后合。”风拂过耳畔，像初三以前那样轻。

亲爱的我们究竟怎么了？也许不是走散了，只是暂时迷路在试卷堆成的山丘里，忘了山丘之外，还有整片天空。成长不是把彼此变成更锋利的笔尖，而是让两棵并肩的树，在各自拔节的同时，根须仍悄悄相连。

所以，请别只记得我的分数，也记得我借你半块橡皮时睫毛颤动的样子；请别只看见我的目标，也看见我偶尔停下，想和你一起数一数晚霞里飞过的归鸟。初三很长，长到要刷完三套模拟卷；初三也很短，短到一个回头，就能看见从前那个笑着朝我跑来的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