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翻着《论语》课本，窗外雷声轰隆，一道白光闪过，眼前一黑，再睁眼时，青砖灰瓦、土路炊烟，几个穿深衣束发髻的人从我身边走过，袖口还沾着墨痕——我竟穿越到了春秋末年的鲁国！

我低头看看自己校服上的“实验中学”字样，又摸摸书包里那本被翻得卷边的《论语》，心跳得像敲小鼓。刚想开口问路，一位老者缓步而来：须发如雪，目光温润，腰间佩玉轻响。他见我衣着奇异却不惊不疑，只微微一笑：“少年衣冠不同俗，可是远道而来？”我脱口而出：“您……是孔子先生吗？”他颔首：“丘字仲尼，人称夫子。”我鼻子一酸，差点跪下——原来圣人真的这样平和，连皱纹里都盛着光。

夫子邀我去杏坛听讲。那里没有桌椅，学子们席地而坐，竹简摊在膝头。我悄悄掏出铅笔，在笔记本上记：“子曰：‘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？’”夫子踱步过来，见我笔尖滑动如飞，好奇俯身：“此何器也？”我红着脸递上铅笔，他轻轻一划，纸上留下淡灰痕迹，竟笑了：“虽无墨香，却有速记之便，善哉！”旁边一个叫子路的弟子嚷道：“先生，他写的字横平竖直，不像我们刻得歪斜！”夫子抚须道：“字形可异，求真之心岂有古今之别？”

午后，我随夫子去城郊劝农。一位老农正为旱苗发愁，夫子蹲下捻起干土，又教他挖沟引水，动作熟稔得像耕了半辈子田。我忍不住问：“您不是只教读书吗？”他直起身，指着远处起伏的山峦：“礼乐射御书数，哪一样离得开这土地与人心？教人，先要懂人。”我望着他沾泥的素履，忽然明白：所谓圣人，并非高坐庙堂的神像，而是俯身扶起每一株将倾的禾苗。

黄昏将至，夫子送我到泗水边。我攥紧口袋里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，犹豫片刻，剥开糖纸递过去：“先生，尝尝我们那儿的甜食。”他接过去，咬一小口，眼睛微亮：“甘而不腻，如君子之交。”我鼻子一热，眼泪差点掉进河水里。他拍拍我的肩：“去吧，记住——道不远人，你回去，也是传道。”

又是一道白光。我站在教室窗前，手心还留着那半块巧克力的甜味。翻开课本，“有教无类”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暖光。原来两千五百年的距离，不过是一颗真心与另一颗真心之间，一次郑重的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