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节那天清晨，阳光刚洒满青石板路，我家门口的河面上就热闹起来了。河水泛着粼粼波光，岸边早已挤满了人，连我家二楼的小窗台都成了“观赛VIP席”。

我踮着脚趴在窗边，看见几条龙舟正缓缓驶入赛道。船身漆得油亮，龙头高高昂起，龙眼圆睁，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。鼓手站在船头，手握鼓槌，腰杆挺得笔直；划手们穿着统一的红黄背心，手臂上肌肉绷紧，像一张张拉满的弓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！”一声清脆的锣响划破长空，比赛开始了！鼓点骤然加快，如急雨敲打铜盆，节奏铿锵有力。龙舟似离弦之箭，劈开水面，溅起雪白的浪花。船尾舵手身体前倾，双手稳握舵柄，目光紧盯前方，每一次微调都牵动整条船的方向。

岸边顿时沸腾了：“加油！三号加油！”“快啊，再加把劲！”爷爷举着蒲扇喊得脸通红，邻居家的小弟弟干脆踮在爸爸肩膀上挥着小粽子香包。最逗的是我家那只大黄狗，也跟着人群“汪汪”叫个不停，尾巴摇成了风车。

转过弯道时，二号船突然发力，船头几乎要撞上一号船的尾桨，观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就在这时，一号船鼓声猛地一沉又骤然拔高，划手们齐声吼出号子，船身一个轻巧的摆尾，竟反超半米！最终，他们率先撞线，岸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

比赛结束，河面渐渐恢复平静，可空气中还飘着艾草香、糯米香和汗水的热气。我低头看着手腕上奶奶刚系上的五彩绳，忽然明白：这飞驰的龙舟，不只是速度的较量，更是代代相传的精气神——那鼓点里有祖先的叮咛，那浪花中有家乡的脉搏，那呐喊声中，是我们永远不肯散场的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