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中，我听到“咚咚”的声音，时断时续，时快时慢，吵得我心烦意乱，我实在是无法忍受，不情不愿地起了床，客厅里，看到爸爸穿着睡衣，正用各种奇怪的姿势跳跃着：一会儿双臂摆动跳，一会儿开合跳，一会儿又慢吞吞地走来走去……原来噪音的源头是爸爸。

　　这么早，他不好好睡觉，还吵得我睡不好，这是在干嘛？就算锻炼身体，这一早就跳得脸色苍白的，也不用这么拼命吧？

　　我使劲儿冲他发脾气。他踱过来，摸摸我的头，笑着任我埋怨，眼里满是歉意。我仍是不高兴。

　　吃早饭时，我又向妈妈抱怨。妈妈瞪了我一眼：“你爸爸肾结石，昨晚痛得睡不着，医生说如果能通过运动排出石头，就不用动手术了。刚才。他是想趁着结石在活动，把石头跳出来。”

　　我恍然，转眼看见桌子角落的药，回想起爸爸苍白的面孔，疲惫的神情，还有勉强的微笑……

　　往日的一幕幕闪过脑海：爸爸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呵护，爸爸无所不在的陪伴与教导……一股说不清滋味的酸楚，让我眼睛酸涩。

　　美味的早饭难以下咽，我望向爸爸，我想为自己的任性说声“对不起”，也想问问他此刻还痛不痛，可我的喉咙被堵住了，那句道歉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　　他已拎着包走到门口，虚弱地扯出一抹微笑，很轻很轻地说：“我先走了，今天店里事情特别多。”

　　我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，后悔、惭愧、心痛涌上心头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：“爸爸，对不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