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。

那是上周三的语文课，老师突然宣布：“今天请一位同学上台，即兴讲一个成语故事。”我的心“咚”地一跳，手心瞬间沁出了汗。更糟的是，老师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，最后停在我身上：“小宇，你来试试！”

我僵在座位上，腿像被钉住了，喉咙发紧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同桌轻轻推了我一下，我才颤巍巍地挪向讲台。每走一步，地板仿佛都在晃动；耳边嗡嗡作响，连窗外的鸟鸣都听不见了。我攥着衣角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，可越用力，手抖得越厉害。

站在讲台前，我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，脑子里一片空白——明明昨晚还把“画龙点睛”背得滚瓜烂熟，此刻却像被风吹散的纸片，一个字也抓不住。我张了张嘴，只发出一声轻得像蚊子哼的“从前……”，全班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声。我偷偷瞄见前排同学皱起的眉头，脸一下子烧了起来，耳朵烫得像要冒烟。

就在这时，老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笑着说：“别急，深呼吸，就像我们晨读时那样。”我慢慢吸气、呼气，再抬头时，看见老师眼里全是鼓励，还有同桌悄悄竖起的大拇指。我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：“紧张不是害怕，是心里太想做好了。”我稳住声音，重新开口：“从前，有个画家叫张僧繇……”话音落下，教室里响起掌声，不是特别响亮，却暖暖的，像阳光照进心里。

走下讲台时，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，但心里却像卸下了千斤担。原来，最让我紧张的不是讲错，而是怕辜负大家的期待；而真正让我踏实下来的，也不是讲得多好，而是有人愿意等我，哪怕我慢一点、笨一点。

那天之后，我依然会紧张，但不再害怕紧张——因为我知道，心跳加速的时候，正是我在认真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