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了，我低头收拾书包，手指碰到铅笔盒角落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——是小雅昨天悄悄塞给我的。上面写着：“对不起，我不该说你抄作业……其实是我看错了。”字迹有点歪，还洇开一小团淡淡的蓝墨水印。

可我根本没抄！那天数学测验，她坐在我斜后方，看见我翻了两下同桌的草稿纸，就立刻举手告诉老师。老师没多问，只让我课后去办公室说明。我急得眼眶发热，话还没说完，小雅已经抱着练习册快步走出了教室门。我追到走廊，她却只把纸条塞进我手里，转身跑开了，马尾辫在夕阳里一晃一晃，像一道不肯停下的影子。

整整三天，我们没说过一句话。课间我总忍不住往她座位瞟，她正低头画着什么，橡皮擦得本子都起了毛边；体育课分组，我们默契地避开彼此；连值日时擦同一块黑板，也一左一右，中间空出一道看不见的线。

今天午休，我攥着纸条站在窗边，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，轻轻掀动纸角。我忽然想起上学期下雨天，她把伞硬塞给我，自己淋着跑回家，第二天还带着鼻音来上课；想起她教我折千纸鹤，手把手帮我压平每一道折痕……原来那些暖乎乎的小事，一直静静躺在记忆里，只是被一时的委屈盖住了光。

我慢慢展开纸条，又轻轻对折两次，放进铅笔盒最底层。没有撕掉，也没有回复。有些话不必说破，有些结不必解开——就像春天的冰面，不用敲打，它自己就会悄悄化开，渗进泥土里，长出新的草芽。

放学时，我经过她的座位，把一颗草莓味的糖放在她摊开的练习册上。她抬头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。我点点头，转身背上书包。阳光正好，照在走廊的瓷砖上，亮得晃眼。原来“忘了吧”不是抹去，而是把心腾空一点，好让理解、原谅和重新开始，轻轻落下来。